創世記一至十一章與工作

聖經註釋 / 工作神學項目出品

創世記一至十一章的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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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記是工作神學的基礎。所有關於工作的討論,若從聖經的觀點出發,最終都要回到創世記的篇章裏。創世記對工作神學來說是無可比擬的重要,因其告訴了我們關於神的創造之工──所有工作的第一樁,以及後續所有工作的原型。神不是空想,而是創造真實。神使之存在的這世界,提供了人類工作的空間、時間、物質以及精力。在這被創造的宇宙內,神與祂的被造物之間是有關係的,特別是與人類。我們以神的形像勞動,在祂的創造中工作、經營祂的創造、也與祂的創造一起工作,並且若我們是照着神所期望的,我們乃是爲了祂的創造而工作。

在創世記,我們看到神工作,我們也學習着明白神期望我們如何工作。我們在我們的工作上,有時遵守,有時沒有遵守神的旨意,然而我們發現,無論我們是順從或是悖逆,神都在當中工作。聖經的其他六十五卷書,都有它們各自對工作神學的獨特貢獻。但它們全都來自這個源頭,創世記,這聖經的第一卷書。

神創造這個世界(創世記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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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告訴我們的第一件事就是:神是創造主。「起初,神創造天地。」(創1:1)神說話,先前未曾存在的事物就得以存在,從這宇宙開始。創造,是全然出於神的行動。它不是意外、不是錯誤、不是次等神祇所創造出來的產物,卻是神的自我表達。

神使物質世界得以存在(創世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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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記強調這世界是由物質所組成的。「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創1:2)這初形成的創造,雖然仍然「空虛混沌」,卻有着空間的物質維度(「淵面」),以及物質(「水面」),神也全然地使用這世界的物質(「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其後,在第二章,我們甚至看見神使用這世界的塵土來工作。(「耶和華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創2:7])透過第一章和第二章,我們看見神全然醉心於祂創造世界的物質性。

任何的工作神學必須始於創造神學。我們是否視這個物質世界,也就是我們工作的內容,爲神的第一等物質,有着永恆價值?或是,我們視這世界爲暫時的工作場域、一試驗場、一艘將沈的船,我們必須逃離去到神真正的所在,那非物質的「天堂」?創世記反駁任何視物質世界比屬靈世界來得不重要的言論。或是確切地來說,在創世記中,並沒有截然區別物質世界與屬靈世界。在創世記一章2節,神的ruah意思同時是「呼吸」、「風」和「靈」。(見新標準修訂版的腳註b,或比較新標準修訂版、新美國標準聖經、新國際本與英皇欽定本。)

「天與地」(創1:1; 2:1)不是兩個分開的場域,卻是希伯來文對「宇宙」[1]的修辭說法。同樣的,英文詞組「親友與家族」(kith and kin)意味「親戚」。

更重要的,聖經結束在與開頭一樣的場景──在這地。人類並不離開這地而去到天堂,反而,神使祂在地上的國度臻至完全,稱之「聖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裏從天而降」(啟21:2)。神與人類的住所是在這裏,在這更新的創造裏。「看哪!神的帳幕在人間。」(啟21:3)這就是爲什麼耶穌要門徒這樣禱告:「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6:10)在創世記二章與啟示錄二十一章之間,這地是墮落殘破的、失常的、充滿着敵對神旨意的人與力量。(更多關於這主題見創三及以下)不是所有這世上的事物都遵循着神的設計。儘管如此,這世界仍是神的創造,祂見了稱「好」。(關於更多新天新地的討論,見《啟示錄與工作》的「啟示錄十七~二十二章」

許多基督徒從事跟物質相關的行業,會認爲他們的工作與教會甚少關聯──甚至與神也沒有關聯──不如那些以人羣、概念、宗教爲主的工作。一篇頌讚工作有意義的講道多半是指着宣教士、社工或老師,而非礦工、機械工或化學家。很多基督徒領受呼召,要作傳道人或醫生,而不是存貨經理或是雕刻家。但這有聖經的根據嗎?先不論工作內容與人相關,實際上就是與物質相關,我們要明智地記得,神給人的工作內容,包括人(創2:18),也包括物質(創2:15)。神非常重視祂的創造。

Gordon J. Wenham, Genesis 1–15, vol. 1,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Dallas: Word, 1998), 15.

神的創造需要工作(創世記1:3-25;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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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造世界就是工作。在創世記第一章,神工作的權能是無可否認的。神說話使這世界得以存在,並且,一步步地我們看見正確行使權能的首要例子。請注意神創造的次序。神頭三個創造的行動是分開這空虛混沌的混亂,從中帶入天、水及土地三個領域。第一天,神創造光,並使之與黑暗分開,形成晝夜(創1:3-5)。第二天,祂分開水並創造天空(創1:6-8)。在第三天的開始,祂從海洋分出乾地(創1:9-10)。這些對接下來要生存的都是最基本的。接下來,神開始充滿這些祂創造出來的領域。在第三天的最後,祂創造植物(創1:11-13)。第四天祂創造在天上的太陽、月亮與星辰(創1:14-19)。聖經使用「大光」與「小光」而非「太陽」、「月亮」,澆了想要敬拜這些被造之物的衝動一桶冷水,並且提醒我們,我們仍然有傾向敬拜被造物而非創造主的危險。光是好的,並且對植物生存是必要的,植物需要光照、黑夜以及四季。第五天,神以魚充滿海洋,以飛鳥充滿天空,而魚和鳥都不能沒有植物而生存(創1:20-23)。最後,第六天,祂創造了動物(創1:24-25),創造的高峯就是:創造人類來充滿全地(創1:24-25)。[2]

在第一章,神用說話的方式完成祂一切的工作。「神說……」,然後所有一切都出現了。這讓我們知道,神的權能足夠創造並護理這個被造界,並且還有餘力。我們不需要擔憂神用光汽油,或是擔憂被造界處於危險的狀態。神的創造是堅固的、其存在是安定的。神不需要任何人或任何事的幫助來創造或護理這個世界。祂與混沌力量的爭戰不會威脅到被造界。之後,當神選擇與人類分享創造的責任,我們知道這是神的選擇,而不是必須。不管人類如何糟蹋被造界,使地球不再有條件使其上的生命欣欣向榮,神都有無窮的權能救贖並恢復它。

神在經文彰顯的無窮權能,不代表神的創造就不是工作,如同我們不能說寫計算機程序或演一齣戲劇不是工作一樣。如果神在創世記一章所展現出的榮美作爲依然誘使我們以爲那不是真的工作,創世記二章應該使我們不再疑惑。神親自介入,用自己的手雕刻了人類的身體(創2:7, 21)、立了一個園子(創2:8)、種了一個果園(創2:9),又在之後「用皮子做衣服」(創3:21)。這些只是聖經記錄神親手做工的開頭,而整本聖經乃是充滿了神勞力的內容。[3]

Bruce K. Waltke在詮釋創造之時的「天」,有很不錯的討論。參Genesis: 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74-78頁.

關於聖經記載神做了哪些不同種類的工作。參R. Paul Stevens的一長串行表。The Other Six Days (Grand Rapids: Wm. B. Eerdmans, 2000), 18-123; and Robert Banks, God the Worker: Journeys into the Mind, Heart, and Imagination of God (Eugene, OR: Wipf & Stock, 2008).

被造界來自神,但不是神本身(創世記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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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造界的一切都是源自神,然而被造界卻不是神。神賦予祂的創造有Colin Gunton所說的Selbständigkeit,也就是「完整的獨立」。這不是無神論者或自然神論者所以爲的完全獨立,而是指被造界有一種有別於神自己,且是有意義的存在。當神創造植物時的描述,最能彰顯這樣的特質:「神說:『地要發生青草和結種子的菜蔬,並結果子的樹木,各從其類,果子都包着核。 』事就這樣成了。」(創1:11)神造了一切,但祂也撒下真實的種子,讓受造物可以永續發展。被造界永遠都需要倚靠神:「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他。」(徒17:28)然而,被造界與神依然是有區別的。這使我們的工作有某種美妙與價值,超過運轉的時鐘或舞動的傀儡。我們的工作來自於神,但工作本身有屬於自己的分量和尊嚴。

神看自己所造的是好的(創世記1:4, 10, 12, 18, 21, 25,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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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二元論所主張的,天堂是好的但地球是不好的,創世記在創造的每一天都宣稱「神看着是好的」(創1:4, 10, 12, 18, 21, 25)。第六天,當神創造人類的時候,祂看着「都甚好」(創1:31)。雖然很快罪就藉由人類進入神的創造,但人類依舊「甚好」。有一種觀念不知道如何進入了基督教的思想中,認爲這世界邪惡到無法被救贖,而唯一的解救就是逃脫到非物質的靈界。這樣的觀念完全得不到創世記的支持。創世記更不支持另一種觀念,認爲我們應該使用在地上的時間來做「屬靈」的工作,而不是「屬物質」的工作。在神的美好世界,靈與物質並不是分開的。

神在關係中工作(創世記1:2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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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造人之前,已經是用複數自稱:「我們要照着我們的形像……造人」(創1:26;粗體字另加)。到底「我們」指的是在天庭的眾天使,或是獨特的多而一的神,學者各有歧見,但不管是哪一個看法,都意味着神自身就有關係性的屬性。[1]  我們很難確定古以色列人如何理解這裏的複數形式,但基於此書的目的,我們最好還是依隨基督教的傳統詮釋,將之理解爲三位一體的敘述。不管如何,我們從新約可以知道,神確實跟自己是處於一種關係中,三位一體彼此相愛,同時也跟祂的創造有關係性。我們從約翰福音學習到,「道成了肉身」(約1:14)的神子從起初就積極參與在創造中。

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這道太初與神同在。萬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着他造的。生命在他裏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約1:1-4)

如此,基督徒承認我們的三一神,也就是獨特的三位又一體的神,聖父、聖子、聖靈,都親自參與創造之工。

Bruce Waltke, Genesis: 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64-5.

神給祂的工作設下限制(創世記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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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天的結尾,神創造世界的工作已經完結了。這不代表祂停止工作,因爲耶穌說:「我父做事直到如今,我也做事。」(約5:17)這也不代表創造已經完全,因爲我們等下會看到,神留給人類許多工作做,要他們把被造界往前推進。不過,混沌之境已經轉變爲可居住的環境,養育植物、魚、鳥、動物及人類。

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六日。天地萬物都造齊了。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經完畢,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創1:31-2:2;粗體字另加)

神在工作六天後,進入休息天,作爲圓滿的結束。儘管創造人類是神創造之工的高峯,在第七天休息卻是神造萬物那一週的高峯。神爲何要休息?第一章提到神單單用話語就完成何其偉大的創造,清楚說明神並不會疲憊。祂不需要休息,但祂選擇給祂的創造之工在時間和空間上設限。宇宙並不是無限的。創世記表明宇宙有一個起始點,而科學家藉由發現大爆炸理論,已經學到如何觀察這事實。宇宙有沒有結束的一天,不管是根據聖經或科學,目前都還不是十分明朗,但在我們所知的世界,神給時間設下限制。只要時間繼續走,神就祝福六個工作天及一個休息天。神自己遵守這限制,之後也成爲祂對人們的命令(出20:8-11)。

人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的(創世記1:26-27;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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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記敘述完神創造之工的故事後,接着敘述人類工作的故事。一切都奠基於神按祂的形像造人這件事情之上。

神說:「我們要照着我們的形像、按着我們的樣式造人……」(創1:26)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創1:27)

當神造人的日子,是照着自己的樣式造的……(創5:1)

所有的受造物都展現出神的設計、權能和美善,但只有人類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神形像的神學理論,無法在這裏鉅細靡遺地解說。我們只提一件事情,人類的某方面很獨特,跟神相似。如果相信我們跟神一模一樣,那就未免太可笑。我們無法從純粹的混沌創造出世界,也不應該嘗試去做神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羅馬書12:19節說:「親愛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因爲經上記着:『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不過我們根據經文到目前爲止的敘述,所學習到關於神的事情,最主要是神是造物主,在這個物質世界工作,在關係中工作,也對自己的工作設限。我們也有能力做一樣的事情。

創世記一至二章剩餘的篇幅,用五個具體的類別來解說人類的工作:管理、關係、生養、供給和設限。這樣的解說包含兩個循環,第一是創世記1:26-2:4,第二是創世記2:4-25。類別的順序在這兩個循環並不一樣,但所有的類別都存在於這兩個循環。第一個循環解釋,按着神的形像工作是什麼意思。第二個循環解說神如何在亞當、夏娃開始在伊甸園生活時,賦予他們工作的能力。

第一個循環所用的語言比較抽象,所以比較適合建構人類勞動的原則。第二個循環所用的語言比較接地氣,敘述神用塵土和其他的元素創造萬物,所以比較適合講論神對亞當、夏娃在園子工作的具體指導。這樣的語言轉換──聖經頭四卷書都有這樣的特徵──吸引了數不清的研究、理論、辯論,並造成學界派系的分裂。一般用途的解經書都會詳細解說這議題。然而,大部分的辯論並不影響我們藉由創世記來理解工作、工作者及工作場所,所以我們不用選擇要採取哪種立場。與我們的討論相關的是,第二章在描述神如何賜給人類能力去履行神按祂形像創造他們要做的工作時,重複了五個先前已經解說過的主題,按照順序是管理、供給、生養、設限和關係。爲了幫助我們更容易理解這些主題,我們在研討創世記1:26-2:25節時,會一個類別、一個類別討論,而不是一節、一節討論。

文章

類別(點擊查看類別)

循環

創世記1:26

管理

1

創世記1:27

關係

1

創世記1:28

生養/成長

1

創世記1:29-30

供給

1

創世記2:3

設限

1

創世記2:5

管理

2

創世記2:8-14

供給

2

創世記2:15, 19-20

生養/成長

2

創世記2:17

設限

2

創世記2:18, 21-25

關係

2

 

管理(創世記1:26;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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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神的形像工作,就是行使管理(創世記1:26)

我們在創世記看到,我們被按着神的形像創造,意味着我們要「管理海里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全地,並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蟲」(創1:26)。如以恩.哈特(Ian Hart)所說:「以神管家的身分君尊地管理全地,是神創造人類的根本目的……神委任人類爲統管被造界的君王,向神這位最崇高的君王負責,因此,神期待他們要治理、建造、照顧被造界。這任務包含實實在在的勞動。」[1] 我們按着神的形像去做的工作,起始點就是忠實成爲神的代表。

當我們對這被造界行使管理的工作,我們要曉得我們是神的鏡像。我們不是神的本體,而是形像,而我們的責任就是把本體,也就是神(不是我們自己),當做我們的模範。我們的工作是要完成神的旨意,多過我們自己的。這能防止我們對神讓我們掌控的一切進行壓迫。

想想看,這跟我們的工作場所有什麼關聯?神會如何做我們的工作?神會帶入怎樣的價值觀?神會生產怎樣的產品?神會服務哪些人羣?神會成立哪些組織?神會使用怎樣的標準?盛載神形像的我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工作,以展現出我們所代表的神?當我們把工作完成,看見其成果,我們可以說「神,我感謝禰,使用我來完成這事」?

神賜給人能力進行管理的工作(創世記2:5)

雖然一開始不是很容易辨認,不過這循環同樣是從管理開始。創世記二章5節說:「野地還沒有草木,田間的菜蔬還沒有長起來;因爲耶和華神還沒有降雨在地上,也沒有人耕地」。(粗體字另加)核心的詞組是「沒有人耕地」。神選擇不把創造之工完結,直到祂造了人與祂同工(或在祂底下工作)。梅雷迪思.克萊恩(Meredith Kline)這樣說:「神創造世界,有如君王種植農場、公園或果園,祂把人類安置在其中,要他們『服事』那土地,也要『服事』並『照顧』那產業。」[2]

這樣,行使管理的工作,始於耕地。從這點看來,神在第一章使用「治理」[3]、「管理」這些字眼,並不是允許我們隨意踐踏被造界的任何一處。正好相反。我們應該自己跟這些受造物有愛的關係,如同神那樣。管理地球意味着利用其上的各種資源,也意味着保護這些資源。擁有一切生物的管理權,不代表被授權去虐待牠們,而是與神簽訂合約要看顧牠們。我們要服事所有我們在人生中接觸到的人,我們的老闆、客戶、同事、下屬,甚至不熟識的人。這不代表我們容許他們踐踏我們,但這意味着我們不能讓自己的利益、自尊或自我擴張成爲踐踏他人的理由。創世記隨後開展的故事,正好就是聚焦在那樣的試探和所帶來的後果。

在今日,我們已經特別注意到人類爲了追求自己的利益,可以如何威脅到環境。我們被造是爲了要照料、看顧園子(創2:15)。被造界是要給我們使用,但不只是給我們使用。我們要提醒自己,空氣、水、土地、植物及動物都是好的(創1:4-31),因此我們被造是爲了要維護、保存環境。我們的工作可以保存,也可以摧毀良好的空氣、水、土地、生物多樣性、生態系統、生物羣落,甚至神用來祝福受造物的氣候。擁有管理權不等同於擁有與神的創造對立的權力,而是擁有維護它的能力。

Ian Hart, "Genesis 1:1-2:3 as a Prologue to the Books of Genesis," TynBul 46, no. 2 (1995): 322.

Meredith G. Kline, Kingdom Prologue: Genesis Foundations for a Covenantal Worldview (Eugene, OR: Wipf & Stock, 2006), 69. 

"Subdue" (kavash) applies to cultivation (farming), domestication (shepherding), even mining, "making use of all the economic and cultural potential associated with the concept of 'land,' " according to Robert B. Chisholm Jr., From Exegesis to Exposition: A Practical Guide to Using Biblical Hebrew (Grand Rapids: Baker, 1998), 46.

關係(創世記1:27; 2:1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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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神的形像工作,就是在人際關係中工作(創世記1:27)

根據創世記,人類按着神的形像被造,其中一個結果就是,我們在與神有關係,也與其他人有關係的情況下工作。我們已經知道,神自身就有關係性的屬性(創1:26),因此,身爲有關係性之神的形像,我們自身也有關係性的屬性。創世記1:27節下半段再次強調這點,提到人類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成雙成對的:「他創造了他們,有男有女」(和合本修訂版)。我們與我們的造物主有關係,也與其他生物有關係。創世記並不是以抽象的哲學描述這樣的關係。我們看到神與亞當說話,也與他一同命名動物(創2:19)。我們看到,「天起了涼風」(創3:8)之時,神來找亞當和夏娃。

這樣的事實如何影響我們在工作場所該有的表現呢?最重要的,神呼召我們要愛我們的同事、我們所處的羣體和我們服務的對象。關係性的神是有愛的神(約壹4:7)。人可以單單說「神有愛的行爲」,但聖經談得更深,說神的核心本質就是愛。這樣的愛流動於聖父、聖子(約17:24)與聖靈之間。這樣的愛也從神自己往外流動到我們身上,所做的一切,沒有一樣不是爲了我們最大的好處(agape的愛,相對於人類依據情感而發的愛)。

薛華(Francis Schaeffer)更加深入探討這概念。因爲我們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而且神是有位格的(God is personal),所以我們可以與神建立個人的關係。他指出,這使純粹的愛成爲可能,對比無法行出愛的機器。結果就是,我們有責任要努力照顧一切神所託付給我們的。身爲有關係性的生物,我們有道德責任。[1]

神賜人能力可以在與其他人有關係的情況下工作(創世記2:18, 21-25)

因爲我們是按着有關係性之神的形像被造,我們自身就是有關係性的。我們被造是爲了與神自己建立關係,也與其他人建立關係。神說:「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爲他造一個配偶(partner)幫助他。」(創2:18)一切的創造之工,神都稱爲「好」或「甚好」,而這是第一次神宣佈某事「不好」。於是神用亞當自己的骨與肉,創造了一個女人。當夏娃出現,亞當非常雀躍,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創2:23)(這是單獨的事件。從此之後,所有新誕生的人都會從其他人的身體而出,不過是從女人而出,而非男人。)亞當與夏娃進入一段非常緊密的關係,聖經說「二人成爲一體」(創2:24)。雖然這聽起來純粹是跟情慾有關的家務事,但這同時也是工作上的關係。夏娃被造要作爲亞當的「幫助者」(helper)及「夥伴」(partner),與他一同在伊甸園工作。「幫助者」這字說明她會跟亞當一樣看顧園子。作爲幫助者意思就是要工作;一個沒有在工作的人,不算是在幫助。作爲夥伴意思就是要跟某人在一段關係中一起工作。

當神稱呼夏娃爲「幫助者」,祂並不是說夏娃比亞當低等,或是她的工作比較不重要、比較沒有創造力或任何次等的意思。翻譯爲「幫助者」的這字(希伯來文是ezer),在舊約其他地方是用來指神自己。「神是幫助(ezer)我的。」(詩54:4)「耶和華啊,求你幫助(ezer)我!」(詩30:10)明顯的,「ezer」並不是附屬品。不只如此,創世記2:18不只描述夏娃爲「幫助者」,也描述她爲「夥伴」(partner)。一個同時是幫助者又是夥伴的人,以英文來說,最常被稱爲「同工」(co-worker)。的確,在創世記1:27就已經提出這樣的概念,「他創造了他們,有男有女」,並沒有區分誰較重要或誰有管轄權。男人管轄女人(或相反過來)並不合乎神美好的創造,而是墮落的悲慘後果(創3:16)。

以工作而言,關係並不是可有可無的,而是不可或缺的。在正常的情況下,工作可以培養深刻又有意義的關係。耶穌把我們跟祂的關係描述爲某種工作:「我心裏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學我的樣式;這樣,你們心裏就必得享安息。」(太11:29)有了軛,兩隻牛才能一起協力工作。在基督裏,人們可以按照神的心意真實地協力工作,如神造亞當和夏娃爲彼此的同工那樣。當我們的身心都在跟別人及神有關係的情況下工作,我們的心靈就「得享安息」。當我們不與其他人工作去達成一個共同的目標,我們心靈就無法安寧。更多關於負軛的信息,參見《工作神學解經書》哥林多後書6:14-18的段落。

神自己所示範的關係,有一個很重要的層面,就是權力的委任。神把給動物命名的工作委任給亞當,而且這個權力的移交是很有誠意的:「那人怎樣叫各樣的活物,那就是牠的名字。」(創2:19)透過委任,如同其他關係中的委任,我們放棄某些方面的權力和獨立,並冒險讓別人的工作影響我們。過去五十年發展下來的領導和管理學,有很大一部分跟權力的委任、提升工人的能力及強化團隊精神有關。儘管基督徒不總是察覺,但這種理論發展的根基,一直都可以在創世記找到。

當工作提供共同的目的和目標,不管這工作有沒有工資,很多人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培養出最堅固的關係。從另外一方面來說,工作關係可以成就各種大型又複雜的產品和服務,是沒有人可以單獨成就的。如果不是因爲在工作中有關係的存在,就不會有汽車、計算機、郵局服務、立法機關、商店、學校及大型獵物的狩獵。如果沒有男人與女人之間的親密關係,未來就不會有人去做神所吩咐的工作。神賜給我們的工作和社羣乃是環環相扣的。當這兩樣結合在一起,就能讓我們實實在在地生養眾多。

Francis A. Schaeffer, Genesis in Space and Time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72), 47-48.

生養/成長(創世記1:28; 2:15,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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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神的形像工作,就是要生養眾多(創世記1:28)

既然我們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的,我們就要生養,或是有創造力。這通常被稱爲「創造使命」或「文化使命」。神造了一個毫無瑕疵的世界,一個完美的舞臺,然後造了人類,要他們繼續進行創造的計劃:「神就賜福給他們,又對他們說:『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創1:28a)神原本可以自行創造一切所能想象到的,充滿整個地球,但祂選擇創造人類,要他們與祂一起同工,實現宇宙的潛能,並參與在神自己的工作中。神所賜給我們的美好地球,祂信賴我們能承擔起建造它的偉大工作。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透過我們的工作,神產出食物和飲品、產品和服務、知識和美麗、組織和社羣、成長和健康,也帶給自己讚美和榮耀。

這邊需要談一下美麗。神的工作不只是生產,而且所產出的也「悅人的眼目」(創3:6)。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爲身爲神形像的人,自己也是美麗的。如同其他美好的事物,美麗也可以成爲偶像,但基督徒經常過於擔憂美麗帶來的危險,以至於無法欣賞神眼中的美麗所帶出的價值。美麗本身並不是資源的浪費,或是妨礙更重要的工作,或是有如隨着時間流逝而註定枯萎的花朵。美麗反映出神的形像,神的國度充滿美麗,「如同極貴的寶石」(啟21:11)。對於敬拜耶穌的歌曲,基督徒羣體很會品味它的美麗。也許我們可以更加重視各種真實美麗的事物。

有一個很好的問題可以用來問我們自己:我們的工作是否更有產能,也更加美麗?歷史充滿着基督徒因着自己的信仰而有偉大成就的榜樣。如果我們覺得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的工作似乎沒有帶出任何的果效,解答不是自我批判,而是盼望、禱告和在神子民的羣體中成長。不管我們面對什麼障礙,是出於裏面或是外在,藉着神的權能,我們可以完成超過我們所想象的美好成就。

神賜人能力可以生養眾多(創世記2:15, 19-20)

創世記二章15節說:「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avad)看守(shamar)。」「Avad」(「工作」或「耕種」)和「shamar」(「看守」)這兩個希伯來單字也分別用來表達敬拜神和遵行祂的誡命。[1] 遵照神的目的完成工作,會表現出很明顯的聖潔屬性。

根據創世記二章15~20節,神給亞當和夏娃兩樣具體的工作,園藝(某種勞力的工作)和給動物命名(某種文化/科學/頭腦的工作)。這兩樣都需要創造力,讓按着造物主的形像被造的人有很具體的活動可以施展。藉由種植蔬果和發展文化,我們的工作確實帶出成果。我們生產出所需的資源來支撐逐漸增加的人口,同時也增加被造界的產量。我們培養出充滿地面的方法,卻不是過度充滿。我們不需假定園藝和命名動物是唯二適合人類做的工作。不是這樣的,人類的工作是要用各種方式延展神的創造之工,僅有的限制是神給人的想象力和技術,以及神設下的限制。工作永遠是根植於神所設計的人生。這是一個管道可以讓人爲公共利益效力,同時也可以供給自己、家庭及我們慷慨幫助的對象的需要。

神的創造之工有一個重要但有時被忽略的層面,就是神無窮的想象力,使祂創造一切,從奇形怪狀的海洋生物到大象與犀牛。神學家創造出不同的列表,列出神所給我們的、可以反映出神形像的特質,不過想象力肯定是來自神的恩賜,我們可以在四周圍看到它的運作,不管是在我們的工作場所或是在家裏。

我們的工作有很多方面需要我們用運用想象力。我們在貨車的生產線拴緊螺絲,並想象那貨車行駛在路上的樣子。我們在手提電腦打開一個文件,並想象我們要寫下來的故事。莫扎特(Mozart)想象一首奏鳴曲,而貝多芬(Beethoven)則想象一段交響樂。畢加索(Picasso)在拿起畫筆要作畫之前,已經想象出了《格爾尼卡》(Guernica)。特斯拉(Tesla)和愛迪生(Edison)想象如何使用電,所以今天我們在黑暗中可以有亮光,還有各式各樣的電器、電子產品及設備。可以說,環繞在我們周圍的一切,都是某人在某時曾經想象過的。大多數人擁有的工作之所以存在,是因爲有人想象出一個可以創造工作機會的產品或工作場所的流程。

然而,想象力需要勞力才能實現。想象完之後,人需要投入工作把產品製造出來。事實上,從實務來看,想象力跟實現經常是互相交織的過程。畢加索這樣論到他的《格爾尼卡》:「一幅畫並不是先想好、盤算好,而是在繪畫的過程中,隨着畫家的想法而改變。當畫完成了,它依然隨着觀看之人的心思持續改變。」[2] 把想象轉換成真實,這樣的工作無疑需要創造力。

R. Laird Harris, Gleason L. Archer, Jr., and Bruce K. Waltke, eds., Theological Wordbook of the Old Testament (Chicago: Moody Press, 1999), 639, 939. 中譯本爲《舊約神學詞典》,臺北:中華福音神學院,1995。

雖然這段話經常被引述,但它的來源卻很難確認。不管這句話是否是出自畢加索本人,它描述一個事實,是所有領域的藝術家都再熟悉不過的。

供給(創世記1:29-30; 2: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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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神的形像工作,就是接受神的供給(創世記1:29-30)

因爲我們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所以神供給我們的需要。這是其中一個理由說明,那些按着神的形像被造的人,並不是神自己。如果是的話,人類自己就可以自己滿足自己的需要。但我們並不能,因此:

神說:「看哪!我將遍地上一保證種子的菜蔬,和一切樹上所結有核的果子,全賜給你們作食物。至於地上的走獸和空中的飛鳥,並各樣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將青草賜給牠們作食物。」事就這樣成了。(創1:29-30)

從一方面來說,承認神的供給提醒我們不要驕傲。若沒有祂,我們的工作什麼都不是。我們無法給自己生命。我們甚至無法供給自己身體的需求。我們需要神不斷供給空氣、水、土地、陽光以及作爲糧食的活物的神奇生長,來滿足我們身體和心靈的需要。從另外一方面來說,承認神的供給讓我們對工作有信心。我們不需要倚靠自己的能力或捉摸不定的情勢來供應我們的需要。神的能力讓我們的工作有果效。

神賜給人能力滿足自己的需要(創世記2:8-14)

創造記述的第二循環告訴我們神如何供給我們的需要。當我們在土地上耕種,祂使土地有生產力:「耶和華神在東方的伊甸立了一個園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裏。」(創二8)雖然我們耕耘,但神是最初的栽種者。除了食物之外,神所造的地球也蘊含豐富的資源,供給一切我們所需的,使我們可以生養眾多。祂賜下許多河川供給我們水資源、賜下石頭和金屬礦、賜下早期經濟交易所需的物品(創2:10-14)。「在那裏有金子,並且那地的金子是好的。」(創2:11-12)

設限(創世記2:3,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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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神的形像工作,就是接受神的設限作爲給我們的祝福(創世記2:3)

既然我們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我們要順從我們工作的限制:「神賜福給第七日,定爲聖日,因爲在這日神歇了他一切創造的工,就安息了。」(創2:3)神安息是因爲祂疲乏了,或者祂安息是爲了給我們這些盛載祂形像之人立下榜樣,建立工作與安息的循環?十誡的第四誡告訴我們,神的安息是爲了給我們立下榜樣,要我們照做:

當記念安息日,守爲聖日。六日要勞碌作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華你神當守的安息日。這一日你和你的兒女、僕婢、牲畜,並你城裏寄居的客旅,無論何工都不可作,因爲六日之內,耶和華造天、地、海和其中的萬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華賜福與安息日,定爲聖日。(出20:8-11)

雖然歷世歷代的敬虔人多半喜歡定出堆積如山的規定,解釋怎樣纔算是守安息日,耶穌清楚說過,神設立安息日,是爲了人的好處(可2:27)。我們從這可以學到什麼呢?

當我們像神那樣,在我們認知的第七天歇下一切的工,我們是在承認我們的生命並不是由工作或產量來定義。沃特.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這樣說:「安息日提供了一個可見的見證,宣告神是生命的中心,人類在這世界的生產與消費,乃是由創造萬有的神規範、祝福及設限。」”[1] 某方面來說,我們放棄一部分的自主性,擁抱對神這位造物主的依賴。不然的話,我們會活在一個錯覺當中,以爲生命完全是在人類的掌控之下。在工作生活中固定持守安息日,有一部分是承認神最終是在生命的中心。(更多關於安息日、休息及工作的討論,可以在《工作神學解經書》的「可1:21-45」 「可2:23-3:6」 「路6:1-11」 及 「路13:10-17」 及這些段落找到。)

神賜給人能力可以在限制中工作(創世記2:17)

神親自示範遵循工作日和安息日,並以此祝福人類後,祂又賜給亞當和夏娃能力,使他們能遵循具體的、關乎他們工作限制的指令。神在伊甸園放了兩棵樹,生命樹與分別善惡樹(創2:9),後者是禁區。神告訴亞當:「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爲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創2:16-17)

神學家絞盡腦汁想知道,爲什麼神會把一棵祂不希望居民使用的樹放在伊甸園。一般的解經書都會寫下不同的假設,我們不需在這裏決定答案爲何。就本書的功能而言,我們只需要觀察到,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做或應該做,就夠了。人類的想象力和技巧可以讓他們使用神所創造的資源,來抵抗神的旨意、目的及誡命。如果我們想要與神同工,而不是與神爲敵,我們就必須選擇遵從神所設立的限制,而不是企圖實現被造界蘊含的一切可能性。

薛華曾經指出,神並沒有給亞當和夏娃在好樹與壞樹之間做出選擇,而是讓他們選擇是否想得到關於邪惡的知識(他們顯然已經瞭解良善)。神透過創造那棵樹,打開了邪惡的可能性,但神這麼做,是肯定選擇權的價值。愛取決於選擇權,如果沒有選擇權,「愛」這個字就不具任何意義。[2] 亞當與夏娃是否能愛神,並且信靠祂,到一個地步,願意遵守祂所下的關淤那棵樹的命令?神期待那些跟祂有關係的人能尊重祂設下的限制,並藉此在被造界成就美好的事物。

在今天的工作場所,當我們遵守某些限制,這些限制就繼續祝福我們。例如,人類的創意得以發揮出來,不只是因爲有機會,也是因爲有限制。建築師在客戶規定的時間、金錢、空間、材料及目的的限制之下尋找靈感。畫家接受他們選擇使用的媒介所帶來的限制,尋找有創意的表述。最基本的就是嘗試在二維帆布上畫出三維對象。當作家面對頁數或字數的限制,他們就得以發揮出才華。

所有的美好工作都尊重神設立的限制。地球所能承受的資源採集、污染、生態改變,以及植物和動物被作爲食物、衣物和其他用途,都是有限的。人類的身體有很堅強的力量、耐力及能力來工作,但也是有限的。健康的飲食和運動,效果還是有限的。我們區分美麗與粗俗、批判與虐待、收益與貪婪、友情與利用、服務與奴役、自由與失職、權柄與獨裁的能力,還是有限的。實務上來說,有時很難辨認界線在哪裏,我們也必須承認,基督徒經常往墨守成規、律法主義、歧視、壓抑的方向犯錯,尤其是在告訴別人該做什麼或不該做什麼的時候。儘管如此,要活出神的形像,就要學習辨別並遵從神所設下的及被造界明顯可觀察到的限制,這樣我們才能藉此領受祝福。

Walter Brueggemann, "Sabbath," in Reverberations of Faith: A Theological Handbook of Old Testament Themes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Press, 2002), 180.

Francis A. Schaeffer, Genesis in Space and Time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72), 71-72.

Jim Moats, "The Gift of Limits," Ethix 71, April 12, 2010, http://ethix.org/2010/08/12/the-gift-of-limits.

「創造使命」的工作(創世記1:28;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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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描述神按着自己的形像造人(創1:1-2:3)並賜給他們能力可以活出那形像(創2:4-25),也探討神造人的目的,是要他們治理這地、生養眾多、領受神的供給、在關係中工作和遵從被造界的限制。我們說過這些工作經常被稱爲「創造使命」或「文化使命」,創世記1:28和2:15講得特別清楚:

神就賜福給他們,又對他們說:「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各樣行動的活物。」(創1:28)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創2:15)

我們不一定要用這個專有名詞,但它代表的概念在創世記一至二章是相當清楚的。從一開始,神就計劃也創造了人類當祂的小同工,要他們參與在把被造界帶入完滿境界的工作中。我們天生就不滿足於事物的現況、不滿足於沒工作卻能得到日常生活所需、不滿足於長時間虛度光陰、不滿足於在墨守成規的體制裏辛勤工作、或不滿足於在與社會隔絕的狀態下工作。總而言之,我們被造的目的是要以小創造者的身分工作、在與其他人及神有關係的狀態下工作、倚靠神的供應使我們的工作有成效,同時也尊重祂聖言提到的和被造界明顯可觀察到的限制。

人們在工作時陷入罪中(創世記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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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目前爲止所談論的是理想型態的工作,在伊甸園這個完美環境之下的工作。但接下來我們讀到創世記3:1-6:

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女人對蛇說:「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惟有園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爲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粗體字另加)

蛇代表的是神的敵對者。布魯斯.華爾基(Bruce Waltke)說神的敵對者是邪惡的,也比人類聰明。牠狡猾地直攻亞當與夏娃的弱點,同時又扭曲神的命令。牠引導夏娃進入一個看起來似乎是很單純的神學討論,但將之扭曲,強調神的禁令,且避談祂慷慨供應園子中其他的果樹。簡單來說,牠要讓神的命令聽起來既嚴厲又管太多。

蛇的計劃成功了,首先是夏娃,接着是亞當,都吃了樹上的禁果。他們違背了神給他們設下的限制,企圖想要「跟神一樣」,超越原本他們已經是盛載神形像的程度(創3:5),但卻是徒勞無功。他們已經從經驗得知神創造的美好,但他們依然選擇邪惡的方式想要得到「智慧」(創3:4-6)。夏娃與亞當之所以決定吃禁果,是因爲他們採用自己的實用主義、美學及感官喜好,多過於神的話。什麼東西是「好」,不再是奠基於神所說的能促進生命的事物,而是奠基於人們所喜愛的、能提升生命的事物。[1]

當他們選擇違背神,他們就破壞了自身所具有的關係性。首先,他們彼此的關係,先前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創2:23),現在已經破裂,他們用無花果樹的葉子把自己遮掩起來,不讓對方看到(創3:7)。接下來,他們與神的關係也破裂。天起了涼風的時候,他們不再與祂說話,而是把自己藏起來,逃離祂的面(創3:8)。隨後,亞當更進一步地破壞他跟夏娃的關係,把自己吃禁果的責任都推到她身上,同時也數落了神一番:「你所賜給我、與我同居的女人,她把那樹上的果子給我,我就吃了。」(創3:12)同樣的,夏娃也破壞了人類與地球生物之間的關係,把自己的決定歸咎到蛇身上(創3:13)。

亞當和夏娃在那天的決定,帶來了災難性的結果,其影響力延伸到如今的工作場所。神審判了他們的罪,也宣告其後果就是艱苦的勞動。蛇終身都要用肚子行走(創3:14)。女人生孩子時,則要忍受更痛苦的過程,也會因着戀慕丈夫而內心交戰(創3:16)。男人則需要辛勤勞動,才能從地裏得吃的,而地會長出「荊棘和蒺藜」,使他得不到想要的收成(創3:17-18)。總的來說,人類依然會做他們被造所要做的事情,神也一樣會供給他們的需要(創3:17-19),但工作會變得更加艱辛、討厭,也更容易失敗、出狀況。

有一個很重要的觀念需要指出來,當工作變成勞苦,這並不是工作的來源。有些人以爲工作的來源是咒詛,但亞當和夏娃早已在園子工作。工作本身並不是咒詛,但咒詛影響了工作。事實上,因爲墮落的關係,工作變得更加重要,而不是更不重要,因爲需要有更多的工作才能達到所需的結果。不只如此,神當初自由又喜悅地創造亞當和夏娃時所用的原料,現在卻成了重擔的來源。從塵土被造的亞當,現在需要勞力耕耘土地,直到他的身體在死時迴歸土地爲止(創3:19)。由亞當的肋骨所造的夏娃,現在要面臨亞當的轄制,而不是平等的夥伴關係(創3:16)。在婚姻和工作中,一個人轄制另外一個人並不是神原本的計劃,但當有罪的人破壞了神給他們的關係,他們就把它設爲新的互動模式(創3:12-13)。

我們每天都面對兩種邪惡。第一是自然界的邪惡。地球某些不友善的環境,阻撓人活出神想要我們活出的生活。水災、旱災、地震、海嘯、過熱或過冷、疾病、有害動物等等,製造出伊甸園所沒有的傷害。第二是道德的邪惡,也就是人們故意與神的旨意唱反調。當我們做出邪惡的行爲,我們就糟蹋了被造界、遠離神且糟蹋了我們與其他人的關係。

我們活在一個墮落、破碎的世界,因此不能期待可以過一個輕鬆的人生。我們被造是爲了工作,但那天在伊甸園被破壞的東西,已經玷污我們今日的工作。當我們沒有尊重神爲我們設下的關係方面的限制,不管是個人、公司或社會方面的關係,同樣也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墮落製造出人與神之間、人與人之間、人與地球之間的嫌隙。彼此猜忌取代了信任與愛。伊甸園之後的世代,嫌隙引發了嫉妒、憤恨,甚至兇殺。今日在所有的工作場所,工作者之間都反映出那樣的嫌隙,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這使我們的工作更加勞累,卻得到更少效益。

Bruce K. Waltke, Genesis: 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90-91.

人在墮落的被造界中工作(創世記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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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神把亞當和夏娃驅逐出伊甸園(創3:23-24),他們帶着傷痕累累的關係和勞苦的工作出去,耕耘不給他們效力的土地,嘗試餬口飯吃。儘管如此,神繼續供給他們,甚至在他們還不懂得紡織的時候,爲他們織了衣服(創3:21)。咒詛並沒有摧毀他們生養的能力(創4:1-2)或阻止他們達到一定程度的繁榮(創4:3-4)。

創世記一至二章談到的工作持續進行着。土地依然需要耕耘,自然界種種的現象依然需要被研究、敘述、命名。男人與女人依然需要從事生產、生養眾多、管理地面的工作。但現在,工作的第二個層面也必須要進行:醫治、修理、回覆出錯的事物和犯下的惡行。用現代的處境來說,農夫、科學家、助產士、父母、領導和每個跟創造有關的產業還是需要的。但同時我們也需要除蟲專家、醫生、禮儀師、監獄人員、法務審計師及所有相關的產業,來約束犯罪、防止災害、修復損害和恢復健康。事實是,每個人的工作都混合了創造與修理、鼓勵與挫折、成功與失敗、歡喜與悲傷。總體來說,比起在伊甸園,現在有兩倍的工作要做。從神的計劃來看,工作不但沒有變得不重要,反而變得更加重要。

第一件兇殺案(創世記4: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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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記第四章詳細記載第一件兇殺案,就是該隱在盛怒和嫉妒之下,殺死他弟弟埃布爾的事件。這兩個兄弟都獻上自己工作的收穫給神。該隱是農夫,所以就拿出一些田產。經文並沒有說明這些是初熟或最上乘的作物(創4:3)。埃布爾是牧羊人,把羊羣中「頭生的」和最好的「脂油」獻上(創4:4)。雖然這兩人都生產食物,但他們並沒有一同工作或敬拜。工作不再是培養關係的地方。

神看中埃布爾的祭物,卻看不中該隱的祭物。聖經第一次提到怒氣,是神警告該隱不要「沉下臉來」(按:這是和合本修訂版的翻譯,傳統和合本作「變了臉色」),而要剋制自己的怨恨並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以在未來得到更好的結果。耶和華問他:「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創4:7)但該隱卻放任自己的怒氣,殺了自己的弟弟(創4:8:參照約壹3:12;猶11)。神用這些話迴應他的行爲:

「聽!你弟弟的血從地裏向我呼喊!這地已經吞噬了你弟弟的血,現在你要受詛咒,被逐出這地。無論你工作多麼辛苦,地也不再爲你出產好莊稼!從今以後,你要成爲地上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創4:10-12;新普及譯本)

亞當的罪並沒有把神的咒詛帶給人們,而是土地(創3:17)。該隱的罪則是把土地的咒詛帶給他自己(創4:11)。他無法再耕種田地,以至於農夫該隱變成了流浪者,最終定居在伊甸東邊的挪得,蓋了聖經記載的第一座城市(創4:16-17)。(更多關於城市的主題,見創10-11

創世記四章剩下的篇幅敘述該隱的後代,直到第七代拉麥。他的暴虐行爲讓他祖先該隱相形之下顯得微不足道。拉麥告訴我們什麼是在罪中的漸進式剛硬。首先是多妻(創4:19),違反了在創世記二章24節提到的神設立婚姻的目的(參照太19:5-6)。接着是對僅僅傷了他的人進行報復式殺害(創4:23-24)。然而,從拉麥身上我們也看到文明的開始。造成該隱與埃布爾之間有嫌隙的分工模式,在這裏帶出專業化,使某些進步成爲可能。拉麥的一些兒子製做一些樂器,也拿青銅和鐵鑄成一些器具使用(創4:21-22)。作樂、製做樂器彈奏、發展冶金科技都是在我們這些創造者的能力範圍之內,因爲我們是按着神的形像被造。發展藝術及科學是活出創造使命的良好表現,但拉麥誇耀自己邪惡的行爲,顯示出在一個喜好暴力的墮落文化中,擁有科技所伴隨而來的危險。墮落之後的第一個詩人頌揚的是人類的驕傲和權力的濫用。但琴與笛可以被贖回,用來讚美神(撒上16:23),而冶金術同樣也可以用來建造希伯來人的會幕(出35:4-19, 30-35)。

當人口增長,羣眾就分家。透過塞特,亞當盼望保留一個聖潔的種子,包含以諾和挪亞。但過了一段時間,有一羣偏離神道路的人興起來。

當人在世上多起來,又生女兒的時候,神的兒子們看見人的女子美貌,就隨意挑選,娶來爲妻。……那時候有偉人(巨人、英雄、勇猛的戰士──意義不明)在地上。後來神的兒子們和人的女子們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很大,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創6:1-5)

聖潔的族裔(最後稀少到只剩下挪亞一家人)要如何面對這如此墮落的文化,以至於神最後決定要將之完全毀滅呢?

對今天很多基督徒來說,一個很大的工作難題是,對於我們相信能反映出神旨意及目的的原則,盛載神形像或代表神的我們要如何遵行呢?假設我們的工作給我們壓力,要我們接受不誠實、不忠誠、低質量的工作技術、無法維生的工資及工作環境、對弱勢工人、顧客、廠商或廣大的社羣剝削,我們要怎麼辦呢?我們從塞特(以及聖經其他人物)的榜樣知道,這世界上仍然有空間讓人可以按照神的理念和命令工作。

因爲我們信賴神可以帶領我們度過沒有神的恩典就無法勝過的難關,因此當其他人陷入恐懼、沒把握、懷疑,或屈服於不受控的渴望要得到權力、金錢或名聲時,身爲神子民的我們就可以保持沉穩,做出合乎倫理、有正確目的及慈善的工作。因爲我們有支取基督救贖的能力,因此當人們因着貪婪、不公義、仇恨或忽視而遭受虐待或傷害,我們就可以爲他們挺身出來、行出公義、 醫治傷痛和分裂。在眾人當中,基督徒有條件可以抵擋我們在工作場所遇到的罪惡,不管這罪惡是源自其他人的行爲或我們自己的心思。神在巴別粉碎了人們的計劃,理由是:「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創11:6)。人們不願意按照自己真實的能力看自己,而是用傲慢。然而,因着神的恩典,我們真的有能力可以成就神在基督裏爲我們保存的旨意。基督說過:「你們沒有一件不能作的事了」(太17:20),又說:「對上帝來說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路1:37;新普及譯本)。

我們實際在工作的時候,是否真的相信神的權能?還是我們只想要得過且過,不想惹麻煩,因而棄掉神的應許?

神說「夠了!」,然後創造新世界(創世記6:9-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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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狀況是可以挽救的,有些則無可救藥。在創世記六章6~8節,我們聽到神悲嘆洪水之前的世界與文化,以及祂想要重新來過的決定。

耶和華就後悔造人在地上,心中憂傷。耶和華說:「我要將所造的人和走獸,並昆蟲,以及空中的飛鳥,都從地上除滅,因爲我造他們後悔了。」惟有挪亞在耶和華眼前蒙恩。 

從亞當一直到我們,神一直在尋找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抵擋罪惡文化的人。亞當失敗了,但他的後代有挪亞,而且「挪亞是個義人,在當時的世代是個完全人。挪亞與 神同行」(創6:9)。挪亞是第一個,其工作主要是救贖性的。他跟其他忙着耕種來餬口的人不同。挪亞被呼召要拯救人類和自然界不被毀滅。在他身上我們看到祭司、先知和使徒的先驅,這些職分的工作是叫人與神和好。挪亞也是環保人士的先驅,被呼召來救贖自然界。自從挪亞以來,所有的工作者或多或少都被呼召要做拯救及和好的工作。

建造方舟的計劃是何等浩大!挪亞和他兒子要一邊抵擋鄰居的嘲諷,一邊砍伐數千棵柏樹,用手工刨平,做成木板,用來建造可漂浮的動物園。這艘內部分成三層的船需要有足夠的容量,來收納不同物種的生物,以及儲存足夠的食物與水,用來支撐不知道會有多久的時間。儘管有這些難題,經文確切地告訴我們:「挪亞就這樣行。凡神所吩咐的,他都照樣行了。」(創6:13-22)

在這商業化的世界,創業者已經習慣承擔風險、違背傳統的智慧,爲的是要發明新的產品或程序。長遠的眼光是必要的,而不是隻注重短期的結果。挪亞面對的,有時看起來是不可能的任務。有些聖經學者認爲,實際建造方舟的時間長達一百年。除此之外,他還需要在懷疑者和批評者面前,保持堅定的信心與周詳的計劃。也許我們應該要把計劃管理納入挪亞所開創的項目。今日,改革者、創業者和那些在工作場合挑戰多數意見和制度的人,他們內心的力量與信念一樣需要得到支持。當然,解答不在於說服我們自己去冒愚蠢的風險,而在於面對反對的聲浪與挫折時,轉向禱告並尋求有神智慧之人的輔導。也許我們需要的是興起有恩賜也有受過訓練的基督徒,對處於商業、科學、學術、藝術、政府和其他工作類別的改革者,進行鼓勵及協助強化他們的創造力。

創世記七章1節至八章19節是家喻戶曉的洪水故事。當淹沒山頂的洪水氾濫之時,挪亞一家人和所有的動物在方舟內,都被搖得七葷八素,有超過半年的時間。當水終於退去,地上幹了,新的植物也發芽生長。方舟裏的人重新站上乾的土地。這樣的敘述與創世記第一章有異曲同工之妙,強調創造的延續。神叫「風」吹在「深淵」,然後「水」就退去了(創8:1-3)。但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是一個新的世界,被洪水的力量改造。神給人類文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對基督徒來說,這預表了啟示錄二十一至二十二章的新天新地。屆時,人類的生命和工作會這世界進入完全,而且墮落帶來的影響也得到了醫治,如前面「神使物質世界得以存在」那一個段落所說的(創1:1-2)。

比較不明顯的是,人類第一次大型的工程其實是一個環保計劃。儘管(或者可以說因着)人類與蛇和所有的動物的關係是破裂的(創3:15),神給一個人指派了拯救動物的任務,並且相信他會忠實地去做。人們並沒有從神的呼召「要管理海里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各樣行動的活物」(創1:28)解脫出來。神總是在工作,爲的是恢復之前墮落所失去的,並且使用「雖然墮落但已經迴轉」的人類作爲祂主要的工具。

神與挪亞立的約(創世記9: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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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踏上乾地,重新來過。挪亞第一個舉動是築一座壇給耶和華(創8:20)。他在這座壇獻上神喜悅的祭;神決定永遠不再如此毀滅人類:「地還存留的時候,稼穡、寒暑、冬夏、晝夜就永不停息了。」(創8:22)神與挪亞和他的後代立約,限制自己,應許以後絕不會用洪水毀滅地球(創9:8-17)。神用彩虹作爲應許的記號。雖然地球再次經歷翻天覆地的改變,然而神對工作的旨意始終如一。祂再次祝福和應許挪亞,他和他子孫「要生養眾多,遍滿了地」(創9:1)。祂確立祂的應許,人藉由工作可以得到溫飽(創9:3)。相對來說,祂也在人類社會設立公義的條款,爲的是保護所有的生物(創9:4-6)。

希伯來文的「彩虹」事實上並沒有「雨」的弦外之音(按:英文的彩虹,rainbow,可以分解開來,變成「雨」+「弓」。)。它的意思就是「弓」,用來打仗和打獵的工具。華爾基提到,在古代近東的神話傳說,排列成弓形的星星,跟神明的怒氣或敵意有關,但「在這裏,勇士的弓是掛起來的,背向地面」。[13] 梅雷迪思.克萊恩觀察到:「神明好戰和敵對的記號,現在轉變爲神與人和好的標誌。」[14] 這沒被拉緊的弓,連接天與地,也從這條地平線連接到另外一條地平線。因着神與挪亞所立的約,原本用來打仗的工具,現在成了和平的標誌。

Bruce K. Waltke, Genesis: 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146.

Meredith G. Kline, Kingdom Prologue: Genesis Foundations for a Covenantal Worldview (Eugene, OR: Wipf & Stock, 2006), 152.

挪亞的墮落(創世記9: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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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亞爲了人類做出英勇之事後,卻陷入令人憂心的家庭事件。如同許多家庭及事業悲劇源自藥物濫用,這次事件的導火線是酒精。(把酒精飲料的生產加進去挪亞的發明列表,創9:20。)當挪亞喝醉了,他就在自己的帳棚中裸體昏睡。他的兒子含闖進去,看見他這樣,但他其他的兒子們因爲被含告知,所以就慎重地倒退進去,在沒有瞧見父親赤身的模樣下,拿衣服遮住他。到底這種情況爲什麼是羞恥或不道德的,大多數的現代讀者很難理解,但他和他兒子們顯然清楚這是一個家庭災難。當挪亞醒來後,瞭解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反應徹底摧毀家庭和樂。挪亞咒詛含的兒子迦南,宣告他的後代要服事其他兩個兒子的後代。這咒詛挑起了挪亞家族之間長達數千年之久的敵對、戰爭和暴行。

挪亞也許是第一個有名望之人,最後落得不光彩的結局,但他不會是最後一個。偉大的成就似乎有某種力量會驅使人更容易犯下道德錯誤,特別是在我們的個人及家庭生活。我們所有人都可以立即想出一打在世界舞臺的例子。這現象過於常見,以至於有諺語專門講這件事,不管是出自聖經──「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箴16:18)──或民間──「名氣愈大,摔得愈慘。」

毫無疑問,挪亞是聖經中一個偉大的人物(來11:7),所以我們最好的迴應不是去論斷挪亞,而是求神賜我們恩典。如果我們發現自己在追求成爲偉大的人,我們最好先追求謙卑。如果我們真的成爲偉大的人,我們最好求神給我們恩典,逃脫挪亞的命運。如果我們跟挪亞一樣跌倒了,我們要儘快認罪,請求我們周圍的人阻止我們用自我辯解的迴應,使情況惡化成災難。

挪亞的後代及巴別塔(創世記10:1-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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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記第十章被稱爲「列國表」,首先追蹤雅弗的後代(創10:2-5),接下來是含的後代(創10:6-20),最後是閃的後代(創10:21-31)。在這些人當中,含的孫子寧錄特別突出,對工作神學有其貢獻。寧錄在巴比倫打造了一個全然暴力的帝國。他是一個暴君、受人畏懼的獵戶,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建造城市的人(創10:8-12)。

當我們對寧錄這個獨裁的城市建造者記憶猶新的時候,我們讀到巴別塔的建造(創11:1-9)。如同其他古代近東的城市,巴別是一個四圍有牆的大型神廟,或稱爲ziggurat,有一個用泥磚梯堆棧起來的塔,爲的是要讓塔頂通天,到諸神的領域。用這座塔,人們可以上到諸神那裏去,諸神也可以降到地上。雖然神並沒有譴責人們想要到達天庭的渴望,但我們看到的是人自我膨脹的野心,以及日漸嚴重的驕傲之罪,是這些人開始建造這座雄偉之塔的動機:「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爲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創11:4)他們想要什麼?出名。他們怕什麼?分散在全地,沒有數量帶來的安全感。他們期望要蓋的塔,對他們來說非常巨大,但創世記的敘事者一邊笑一邊告訴我們,它小到神需要「降臨,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創11:5)。這跟神想爲這世界打造的和平、秩序、德性之城,差了十萬八千里。[15]

神反對巴別塔的原因是,它會讓人們誤以爲「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情就沒有不成就的了」(創11:6)。如同在他們之前的亞當、夏娃,他們想利用自己身爲神形象之器皿所擁有的創造力,來行出違背神旨意的事情。這一次,他們計劃做出跟神吩咐的文化使命相反的事情。他們不要遍滿地面,而要把自己集中在一個地區。他們不要探索神給他們名稱的完整意思──「adam」(「人類」;創5:2)──而決定要立下自己的名望。神見他們的狂妄和野心已經越線,所以說:「我們下去,在那裏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創十一7)接着:「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裏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爲耶和華在那裏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創11:8-9)

這些人原本都有一樣的血緣,都是挪亞三個兒子的後代。然而,自從神毀了巴別塔之後,這三個兒子的後代就各自移居到中東的不同區域:雅弗的後代西遷到安那託利亞(土耳其)和希臘;含的後代南遷到阿拉伯和埃及;閃的後代留在東方,住在我們現今所知的伊拉克。從創世記的三份家譜,我們得知古代近東的城邦是如何劃分的。

研讀完這些經文後,我們可能會想要下一個結論:城市本身是不好的。但事實並不是如此。神把耶路撒冷賜給以色列作爲首都,而神的子民最終的住所是從天而降的神的聖城(啟21:2)。「城市」的概念本身不是邪惡的,我們因着城市而產生的驕傲纔是不討神喜悅的(創19:12-14)。當我們執着於社會的成功和文化,而不是神,即我們意義和方向的根源,我們就犯罪了。華爾基用以下這段話總結他對創世記十一章的分析:

沒有神的社會是全然不穩定的。一方面,人們懇切在他們的羣體的合一性中尋求存在的意義和安全感。另外一方面,他們有像黑洞那樣的慾望,要吞掉別人所擁有的……人類建造的城市,其核心是自私及恨神。城市顯露出人類的渴望不會停止,直到他們篡奪了神在天上的寶座爲止。[16]

雖然神打散人類看起來可能像是懲罰,但它事實上也是救贖的方法。從一開始,神的意思是要人分散在世界:「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創1:28)。在巴別塔倒塌、人們被分散後,神把人導回遍滿地面的道路上,結果是各地發產出形形色色的民族和文化,直到今日。如果人們同有一個邪惡的心態,並在獨裁社會的體制下完成建造那座塔,帶出「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創11:6)的結果,我們只能想象他們在驕傲和罪性的力量下,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人類在二十和二十一世紀行出的邪惡,跟人們若沒有倚靠神卻可以行出任何可能的事情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杜斯妥也夫斯基說:「如果沒有神,也沒有來生,這代表所有的行爲都是被允許的。」[17]  有時候神沒有給我們想要的,是因爲祂對我們的恩慈太堅強。

我們可以從巴別塔事件學習到什麼功課,跟今天的工作有關呢?建造塔的人所犯的罪,具體是違背神的命令,不分散開來充滿地面。他們聚集在一處,不只是從地理來看,也從文化、語言和制度來看。他們同有野心要做一件事情(「傳揚我們的名」[創11:4]),他們扼殺了神所賜給他們的各種恩賜、服務、活動和功能所帶來的廣度(林前12:4-11)。雖然神希望人們可以一同爲了大眾的利益同工(創2:18;林前12:7),但是祂創造我們不是要我們用人口集中和堆積權力的方式達成。祂警告以色列人要避免把權力都集中在一位王身上(撒上8:10-18)。神已經爲我們預備了一位有神身分的君王,我們的主基督。在祂底下,不能有過度集中的權力放在個人、機構或政府之上。

這樣,我們可以期待基督徒領袖及機構戒慎恐懼地分派權力,優先使用合作、共同目標與價值觀、民主決議的方式,而不是權力集中的方式。只是在很多時候,基督徒追求的是別的模式,跟暴君和獨裁者一樣,追求權力集中,只不過目標較爲良善。在這樣的模式之下,基督徒立法者同樣追求最大化控制人民,只不過目標是要求敬虔或道德。在這樣的模式之下,基督徒商人跟其他人一樣追求寡佔市場,只不過目的是增進產品質量、客戶服務或符合倫理的行爲。在這樣的模式之下,基督教教育家跟權威式的教育家一樣,儘量不鼓勵思想上的自由,只不過他們的動機是要求道德的表現、仁慈及正統的教義。

雖然這些目標都很冠冕堂皇,但是巴別塔事件告訴我們,這些目標經常受到嚴重的誤導(神在之後警告以色列設立君王帶來的危險,跟這邊有異曲同工之妙;見撒上8:10-18)。在連基督徒都跟罪搏鬥的世界,神眼中的良好治理(藉由人)似乎是分散人民、權力、權勢和能力,而不是把這些都集中在一個人、機構、組織或運動上面。當然,有些機構需要一個人或一小組人用權力做出決策。如果一位機師邀請乘客投票,看他們想要降落在哪條跑道上,那是很愚蠢的行爲。只是有沒有可能,當我們握有權力,神比起我們以爲的更經常呼召我們要分散、指派、授權及訓練別人,而不是全部都自己來?這樣做會很麻煩、沒有效率、難以測量、有風險、也引發焦慮,但這也許正是神呼召許多機構的基督徒負責人要做的事情。

奧古斯丁,《上帝之城》第十九卷。

Bruce K. Waltke, Genesis: 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182-83.

Fyodor Dostoevsky, The Brothers Karamazov(《卡拉馬佐夫兄弟》), trans. Richard Pevear and Larissa Volokhonsky (San Francisco: North Point Press, 1990), 589.

創世記一至十一章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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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經的頭幾章篇幅,神創造世界,也把我們帶入世界,與祂一同進行更多的創意。祂按着祂的形象創造我們,要我們實行治理、生養眾多、遍滿地面、領受供給、在與祂和其他人有關係的情況下工作及遵守祂創造的限制。祂賜給我們資源、能力和社羣來完成這些工作,也給我們一個七天工作六天的模式。祂給我們自由,叫我們爲了愛祂和祂的創造的緣故,去做這些事情。這代表祂也給我們自由不去做這些祂造我們要做的事情。人類的始祖選擇違反了神的命令,對我們造成持久性的傷害,而人們直到今天或多或少依然選擇不順服。結果我們的工作變得生產力低迷、更加辛苦、更難滿足我們,而我們的關係和工作進而萎縮,有時甚至成爲有害。

儘管如此,神依然呼召我們工作,賜給我們能力、供給我們所需。許多人有機會做良好、有創意、能滿足人的工作,供給他們自己的需要,也對小區的發展做出貢獻。墮落讓從伊甸園開始的工作變得更加有必要,而不是沒必要。雖然基督徒有時候誤解這點,但神並沒有因爲墮落的緣故而從這個物質的世界抽離,把祂在乎的事情侷限於屬靈的事情。事實上,也不可能把物質跟屬靈割裂開來。工作,包含它所需的關係和帶來祝福的限制,依然是神所給我們的恩賜,即使它已經被墮落後的現實情況嚴重扭曲。

與此同時,神一直都在爲了救贖祂的創造脫離墮落的影響而工作。創世記四至十一章的故事開始描述神的權能如何運行、設定及恢復這世界和其上居民的秩序。神在這個被造界以及對每個生物(不管是人類或是別的生物)都握有全權。祂依然照顧盛載祂形象的人類,但祂並不會容忍他們爲了要取得過多的權力,或爲了自給自足而捨棄與祂的關係,而企圖「成爲神」(創3:5)。那些從神接受了工作爲恩賜、按照祂的指示盡力完成工作的人,與挪亞一樣,能在工作中找到祝福與效益。有些人像建造巴別塔的人那樣,嘗試按照自己的想法抓取權力與成功,結果他們只會經歷暴力與挫折,如果他們的工作是去傷害別人的話,更是如此。我們如同創世記這些篇章的所有角色,都面臨選擇是要與神同工,或是與祂作對。創世記並沒有告訴我們神救贖被造界的工作,結果會如何,但我們知道,神最終會恢復祂造的生物原本工作的目的。

更多閱讀:

Mark Biddle, Missing the Mark: Sin and Its Consequences in Biblical Theology (Nashville, TN: Abingdon Press, 2005).

Walter Brueggemann, Genesis (Atlanta: John Knox, 1982).

Victor Hamilton, The Book of Genesis: Chapters 1-17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0).

Walter Kaiser Jr., Toward Old Testament Ethic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83).

Thomas Keiser, Genesis 1-11: Its Literary Coherence and Theological Message (Eugene, OR: Wipf & Stock, 2013).

John Mason, “Biblical Teaching and Assisting the Poor,” Interpretation 4, no.2 (1987).

John Mason and Kurt Schaefer, “The Bible, the State, and the Economy: A Framework for Analysis,” Christian Scholar’s Review 20, no. 1 (1990). 

Kenneth Mathews, The New American Commentary: Vol. 1A Genesis 1-11.26 (Nashville: Broadman and Holman, 1996).

Gerhard von Rad, Genesis rev. edn. (London: SCM, 1972).

Bruce Vawter, On Genesis: A New Reading (New York: Doubleday, 1977).

John Walton, The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 Genesi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1).

Claus Westermann, Genesis 1-11 (Minneapolis: Augsburg, 1984).

Albert Wolters, Creation Regained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5).

Christopher Wright, Old Testament Ethics for the People of God (Leicester: Inter-Varsity Press, 2004).